《庖丁解牛》探疑

宁夏西吉县二中 程世翰

在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，语文选修《中国古代诗歌散文欣赏》（人教版）第四单元自主欣赏里，选入以前的一篇古文《庖丁解牛》，但文中的一处标点和一处注释有值得商榷处。

首先看所选原文一处标点。“虽然，每至于族，吾见其难为，怵然为戒，视为止，行为迟。动刀甚微，謋然已解，如土委地。”原文在“行为迟”后面着一句号。看以前的一些权威选本，如王世舜主编的《庄子释注》（山东教育出版社），以及以前大学中文系所用课本，王力先生主编的《古代汉语》（中华书局）和朱东润主编的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（上海古籍出版社）等皆是如是点法。而只有张玉惠、李源浦等主编的《古文百篇评点今译》（吉林文史出版社）在此后是逗号。笔者认为，句号点在 “如土委地”后可解释通，而点在“行为迟”后不能理解。为什么呢？

试想，一个解牛技艺如此高超的庖丁，在筋骨交错聚结的地方，他也难为了，于是他就警惕起来，注意力高度集中，动作放慢了，动刀非常非常的轻，我们似乎只能听到丝丝的动刀声。这个过程，屏息以待，不能换气，猛然间謋的一声牛解开了，如同泥土散落在地上一样。这是一个一气呵成的过程，为什么要在中间用以表示较长语气停顿的句号呢？这样读起来语气不连贯是显而易见的。这是从事理上说。从句法上说，从“怵然为戒”开始，下文写了庖丁三个方面的行为：视，行，动刀。而这三者是有严密的逻辑顺序的。视，全身的神经系统都调动起来，专注于一点；行，各种动作都缓慢了，以期配合默契；最后集于一点，“甚微”的动刀。所以，动刀是前面视、行行为后的更具体的行为，是由大到小的逻辑顺序，为什么要在他们中间用一表示较长语气停顿的句号呢？其实后文的“謋然已解，如土委地”也是前文叙事的自然延续，所以，笔者认为在“行为迟”后面用句号不当。

另外，我们看所选原文关于“砉然向然”的注释。“砉然向然”：（砉，又读xu,象声词。）砉然，皮骨相离的声音。（向，通“响”）。这个注释，颇让人费解。我们知道要解动物，要么骨肉相离，要么皮肉相离，但绝没有皮骨相离的。这是动物的生理机构决定的（虽然有皮包骨头一词，但那只是一种特指了）。但前文提到的《庄子释注》、《中国文学作品选》中，都如是解释。而王力先生主编的《古代汉语》里却避开了这个词。是不是王力先生对此解释也存疑就不得而知了。然笔者溯其根源，应该是《辞源》了。《辞源》中“砉”读xu,没有hua这一读。解释为“皮骨相离声”，例子举的是《庄子 养生主》“砉然向然，奏刀謋然”。这样看来王力先生应该是有意而为了，他不同意这个解释，但因为是《辞源》，故只有避而不谈了。当然，王力先生是不是这个意思，这只是我的主观臆忖，而别的书都据《辞源》如是解释是自然的了，然我不以为然。此处提出来，聊博大家一哂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