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之“三境”

香港著名散文大家董桥的阅读“三境”与国学大师王国维 “读书三境”异曲同工之感。董之阅读“三境”借用毛泽东三段词来比喻阅读三境界。“三境”大气磅礴，别有一番兴味：“此行何去？赣江风雪迷漫处。命令昨颁，十万工农下吉安”；“四海翻腾云水怒，五洲震荡风雷急。要扫除一切害人虫，全无敌”；“往事越千年，魏武挥鞭，东临碣石有遗篇。萧瑟秋风今又是，换了人间”。

用这三段词比喻阅读三境界，颇具形象动容之感。“风雪迷漫”写出了学海之苍茫之景，“十万工农下吉安”则目标明确，气势浩荡磅礴，颇有决心读书之境界。“四海”四句则表现读书是一个攻关夺隘的过程、有热情澎湃、所向披靡的豪情。“往事”三句写“思接千载，视通万里；神驰八极，心游万仞”。末二句写此后的光风霁目，清渚白沙，思想认识升华的另一个新的境界。

“此行何去？赣江风雪迷漫处。命令昨颁，十万工农下吉安”是毛泽东同志在1930年2月行军在广昌路上所作的一首《减字木兰花·广昌路上》的下阕。上阕描绘红军雪地行军英勇挺进的雄姿态；下阕写红军行军的方向、目的和任务。前两句一问一答，写出行军的方向和目的。红军到何处去，是当时有争议且最关心的问题。犹如读什么书，有何用，目的何在，尚未明确，处在迷茫——“风雪迷漫”时；后两句，十分明确，“命令昨颁”“下吉安”去开拓红色政权，建立革命根据地，读书决心已下，目的、任务明确，有雷霆万钧的气势，此乃之首。

“四海翻腾云水怒，五洲震荡风雷急。要扫除一切害人虫，全无敌”，这是毛泽东同志在1960年1月在广州视察时，读郭老为新年所作的一首《满江红·元旦书怀》后写下的《满江红·和郭沫若同志》一词的下阕中词句。前有“多少事，从来争；天地转，光阴迫。一万年太久，只争朝夕”句。号召全国人民以“只争朝夕”的精神将革命进行到底。犹如读书，要用一切可读时间阅读可读之书，读书乃时不待人，惟有“只争朝夕”。“四海翻腾云水怒，五洲震荡风雷急”句，以波澜壮阔、浪涛冲天的雄伟气势和千钧雷霆的强大力量来言读书之气慨。可见读书无激情不可，无信心不读，无决心不诵；亦可谓“不动笔墨不读书”“不入情者不读书”。“要扫除”三句，告诉我们读书也要有力扫害虫之势，努力不懈，多读书，读好书，读书好，好读书，这是第二境。

1954年初，党的七届四中全会粉碎高、饶反党联盟，这年夏天，毛泽东同志在北戴河与海浪搏击，写下了这首《浪淘沙·北戴河》。“往事越千年，魏武挥鞭，东临碣石有遗篇。萧瑟秋风今又是，换了人间”是词的下阕。“往事”三句追忆魏武帝曹操纵马来到这里留下“东临碣石，以观沧海”的诗篇。犹言读书驰骋往事历史，联想古今，思接千载；纵观现在，视通万里；神驰八极，心游万仞。末二句中的“萧瑟秋风”与曹操的“秋风瑟瑟”都言“风景（文中情与景）”，然阅读作品后有了新思想感受，对问题有了新的认识，从而生成意境，可谓“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。此为三境之最。

这三景均为读书之境界，董桥以毛泽东行军作战、革命斗争和思想建设为喻，可见其对读书阅读爱之深，情之切。只有爱好读书，方能认真去读，才会遇到这三种境界。三境之中，一境是读书的目的与方向；二境是读书阅读之艰辛和执着；三境则是读书的吸收与再创造。苦中有乐，乐间有苦，乐在其中。读书学习如此，做人作文亦然。